营销人，ChatGPT 到底是帮手还是坑？

前段时间，我打开 ChatGPT，想让它帮我写一段产品介绍。

30 秒不到，三段话出来了。读完，我愣了一下。

写得一般。但这玩意儿，确实能用。

我当时的第一个念头是：那些靠写字吃饭的营销人，是不是要慌了？

先说好处：快，真快

ChatGPT 上线两个月，用户破亿。这个速度，没有第二个产品能做到。

营销这个行当，天生就是内容的绞肉机。广告语、推文、博客、案例、销售页、白皮书……每天都在产。以前一篇案例研究，从访谈、开会、写稿、改稿到设计，少说也要几个小时。现在呢？几秒钟，初稿就摆在你面前。

我问了一圈做营销的朋友。Eugene Cheng 在新加坡开咨询公司，他一句话：AI 把工作流提速了好几个小时。

Ashley McAlpin 带一个市场团队，她说以前时间都花在写基础内容上，现在终于能投到真正有价值的洞察里了。

David Gómez-Rosando 开设计公司，他的感受更狠：非创意性的文案，基本不用再请人写了。

你听这三个人——做的事不同，规模不同，说的却是同一件事：时间省了，成本降了，产量上来了。

挺好，对吧？

但好事的背后，总有个「但是」

我接着问他们：那你们担心什么？

担心的东西，还真不少。

准不准的问题。

ChatGPT 会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。它能把不存在的文章安在真实记者头上，能编出一串看起来像模像样的参考文献。有个受访者匿名说了句话，我印象很深：AI 在侵犯版权，我不想支持这种事。

这就接上了第二个问题，版权。

训练大模型的数据从哪来的？网上爬的。里面有受版权保护的文字和图片，原作者没被问过一句，更没拿到一分钱。你拿 AI 生成的东西去用，万一撞上了呢？这个风险，得自己扛。

还有一个：改起来也不少。

好几个人说，本来以为 AI 出稿就能用。结果呢，还是要自己审、自己改，工作量没少多少。说白了，一个机器从黑盒里吐出来的文字，离「直接上版」还差着十万八千里。

真正让我后背发凉的，是另外几件事

上面这些，还只是表面。

你再往深处想。

创造力会不会退化？

开罗的营销人 Youssef Hani 说了句话，我觉得特别准：真正该警惕的，是我们现在能以多快的速度批量生产内容，不管这些内容值不值得生产。

他用了个词，frequency。频率。当生产变得太容易，门槛就没了，垃圾就来了。管理者如果只盯着眼前的快和省，把质量和思考扔了，那就本末倒置了。

肌肉不练会萎缩。创造力，大概也一样。

创作者拿不到钱。

有人觉得，我请不起设计师，用 AI 顶一下，挺好的。这没错。但如果你在一家有点规模的公司，别急着裁掉设计团队。他们看东西的眼光、积累的经验，不是任何一个模型能替代的。那些被拿去训练的艺术家们，到现在也没拿到一分钱补偿。

语言和文化会被吞掉。

大模型训练的数据，绝大多数是英文、是欧美内容。它生成的「好文章」，本质上是在复述那套训练数据。长此以往，非英语、非西方的内容，会越来越没有声音。数字鸿沟，只会越拉越大。

电费。

训练 GPT-3 一次，耗电 128.7 万度。相当于 120 户美国家庭一年的用电量，排了 502 吨碳。crypto 当年就因为吃电被骂得不行，AI 的胃口只大不小。

还有最致命的一条，机密泄露。

OpenAI 的条款里写得明明白白：你通过网页版输入的内容，可能被拿来优化模型。也就是说，你敲进去的每一行字，都不保证只待在你公司里。

Samsung 就栽过这个跟头。员工把自家源代码贴进了 ChatGPT。代码出去了。

那，出了事谁负责？

我问这个问题的时候，心里其实已经有答案了。

负责的，永远是拿着工具的人。

Gary Marcus 是研究 AI 的老手，说话不留情面：营销人当然要为自己用 AI 产出的东西负责，而且得主动抵制那种「反正没人查、随便用 AI 水一篇」的念头。

做伦理 AI 的 Katrina Ingram 也说得在理：专业的营销和广告本来就有行业准则，平台有法律义务，不同品类有不同的合规要求。这些现成的机制，完全可以套用到 AI 生成的内容上。

法律这头也在动。美国国会已经在推 AI 立法，欧洲在搞 EU AI Act，中国早先一步就出了相关的监管规则。这一次，立法的人追技术的速度，意外地没落下太远。

最后说句心里话

工具会越来越强，用的人会越来越多，滥用的也不会少。这种你追我赶的拉锯，短期内不会停。

有一句话我一直记着：人工智能已经出海了，问题是，船上得有个人类的船长。

你是那个营销人，你就是船长。船往哪开，别交给机器。

这活儿，它干不了。